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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特殊约定情况下,用人单位购买商

业保险后仍不能免除其承担工伤保险的责任

 

【基本案情】

某劳务公司派遣至某保安公司的员工刘某于20151211日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201611日死亡。201634日,刘某所受上述伤害事故被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6310日,申请人之一刘某的妻子李某与劳务公司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乙方(即刘某的妻子李某,下同)承诺已得到所有刘某供养亲属的特别授权和认可,保证具有代表所有赔偿权利主体的资格签订本协议。乙方已清楚了解自己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就协议中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及其他问题咨询相关专业人士,并清楚明白,甲(即某劳务公司,下同)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本协议。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人民币由甲方在生命人寿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最终理赔金额为准,该费用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该费用包含甲方依法应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一次性死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以及死者家属处理后事的食宿、交通以及死者亲属困难抚慰等全部费用。除上述费用外,甲方不再支付任何其他费用……乙方承诺同意代表受害人刘某所有供养亲属接受本起死亡赔偿事宜为一次性了结,排除其他权利主体的存在。甲方履行本协议项下的赔偿义务后,乙方及其近亲属不得再就死亡赔偿事宜向甲方提出仲裁、诉讼等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不再以任何理由,通过任何渠道再次重复主张赔偿要求或至甲方处闹事或向有关媒体、网络、政府部门投诉本事件或有任何异议。2016718日,保险公司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领款人为刘某的妻子李某,金额为500000元。之后,李某领取了保险理赔金额500000元。因李某等人与劳务公司、保安公司就工伤待遇问题协商未果,刘某的妻子李某、儿子刘某(子)、女儿刘某(女) 以及母亲刘某氏遂提起仲裁申请。

申请人称:刘某生前系劳务公司员工,但劳务公司未依法为刘某缴纳社会保险。现刘某因工死亡,劳务公司及保安公司理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相应工伤待遇。

劳务公司及保安公司则称:刘某生前,劳务公司已经为其购买团体人身意外险,故公司不应再承担工伤保险的相关责任。另外,申请人之一李某已与劳务公司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书,其也已领取了身故保险金500000元,故不同意支付申请人所有请求事项。

 

【申请人要求】

要求劳务公司及保安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35634元、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

 

【处理结果】

经审理查明:李某与劳务公司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书时并未得到刘某(子)、刘某(女)、刘某氏的特别授权和认可,但签订协议时,刘某(子)(1993710日出生)也在场。同时,刘某(子)、刘某(女)以及刘某氏对李某与劳务公司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书不予追认。另,劳务公司确认李某与其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书时,并未向其出示委托书等以证明李某已得到其他亲属的特别授权和认可。

根据查明事实,仲裁委最后认定:死亡赔偿协议书的内容仅对李某及刘某(子)具有约束力,对刘某(女)及刘某氏不具有约束力。同时,劳务公司虽为刘某投保了团体意外险,然团体意外险属于商业保险,并不能免除劳务公司为刘某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现劳务公司未依法为刘某缴纳工伤保险,在无任何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工伤待遇。经计算,劳务公司应支付李某、刘某(子)、刘某(女)、刘某氏丧葬补助金17817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1950元。

 

【仲裁理由】

本案系一起因工伤死亡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在劳动争议纠纷中,因工伤而引发的争议并不鲜见,然本案之特殊在于,劳务公司未依法为死亡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而为其购买了团体意外险,在保险公司已将理赔款支付给死亡职工妻子李某且李某代表所有供养亲属与劳务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接受本起死亡赔偿事宜为一次性了结后,能否免除劳务公司承担工伤保险的相关责任?

首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李某与劳务公司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根据该死亡赔偿协议书的约定,李某承诺已得到死者刘某所有供养亲属的特别授权和认可,保证具有代表所有赔偿权利主体的资格签订本协议。李某同意代表死者刘某所有供养亲属接受本起死亡赔偿事宜为一次性了结,排除其他权利主体的存在,不再就死亡赔偿事宜向劳务公司提出仲裁、诉讼等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可见,该协议既包含了李某处分其个人权利,亦包含了李某代理刘某(子)、刘某(女)、刘某氏处分权利。基于意思自治的原则,李某自行处分其自身权利,当属有效。另根据本会查明的事实,刘某(子)在李某签署死亡赔偿协议书时在场,且当时其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在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视为其认可李某的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协议的内容对刘某(子)亦具有约束力。另根据查明事实,刘某(女)和刘某氏未授权李某签署上述死亡赔偿协议书,劳务公司和保安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某对刘某(女)和刘某氏有代理权。另根据劳务公司的陈述,李某未向公司提供委托书等能证明李某已得到其他亲属的特别授权和认可的材料,故笔者认为仅凭李某在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的承诺尚不足以使劳务公司相信其对刘某(女)和刘某氏有代理权。因此,李某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李某对刘某(女)和刘某氏的代理行为属无权代理,现刘某(女)和刘某氏明确表示对该代理行为不予追认,故死亡赔偿协议书对刘某(女)和刘某氏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仲裁委死亡赔偿协议书的内容仅对李某和刘某(子)具有约束力,对刘某(女)和刘某氏不具有约束力。

其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李某从保险公司获赔的500000元保险金与本案中的工伤待遇是否发生竞合?对此,笔者认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劳务公司虽为刘某投保了团体意外险,然团体意外险属于商业保险,并不能免除劳务公司为刘某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62条的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据此,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工伤待遇与商业保险理赔的保险金并不发生竞合。劳务公司未依法为刘某缴纳工伤保险,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工伤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从业人员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从业人员因工死亡时6个月的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从业人员因工死亡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案中,刘某于20151211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611日死亡,该事故被认定为工伤,故劳务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支付申请人李某、刘某(子)、刘某(女)、刘某氏丧葬补助金以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根据笔者上述对死亡赔偿协议书效力的认定,申请人李某及刘某(子)已就刘某死亡赔偿事宜与劳务公司作一次性了结,不再主张权利。故笔者认为应在劳务公司上述两项应支付的金额中按照四分之二的比例进行折算。据此,劳务公司应支付丧葬补助金17817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1950元。

 

【典型意义】

    在现实生活中,不少用人单位从节约用工成本角度出发,不给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但这不影响劳动者的工伤保险权益,工伤劳动者产生的符合规定的费用仍应由用人单位支付。本案例中,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而为劳动者购买团体意外险。然该保险的缴纳,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并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并不能因此免除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在此,需提醒用人单位,工伤保险属于应由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用人单位的用工成本,但同时也降低了用人单位的用工风险,进而减少因工伤赔偿责任给企业带来的经济损失,用人单位应按法律规定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